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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泉“王宝钏”苦盼国军丈夫52

 

 

 

 

 

  苦守寒窑半世纪盼“国军”丈夫归来

    京剧《武家坡》、晋剧《算粮》是经典剧目,久唱不衰。剧中人王宝钏18年苦守寒窑,最终盼得夫妻团圆,表现出对爱情忠贞不二的高尚情操,赢得人们称赞,成为老一代百姓心目中的“名人”。

    山西省阳泉市矿区平潭街就有一位“王宝钏”式的人物,她就是2006年已去世的89岁高龄的老人蔡嫦娥。

    蔡嫦娥小时候是个苦孩子,父亲抽大烟,把家里倒腾的一无所有。年仅13岁的她就嫁到平潭街王家,可父亲的恶习令王家瞧不起,使蔡嫦娥处在王家最底层的地位。丈夫比她大3岁,是个通情达理的青年,这才使她得到一些安慰。婚后,丈夫王绍汤外出学做生意,后又当了兵,上了黄埔军校,所以她一直过着孤独寂寞的日子。每天鸡叫起床清扫院子,为公婆收拾卧室、做饭、洗衣、磨面、做针线活,不停手地干。可很少有人和她说句心里话,好不容易盼得丈夫过大年回家,住个半月二十天的,可按习俗,丈夫得先陪祖父母住,再陪父母亲住,余下的仅五六天时间才是小夫妻团聚的日子。1936年,18岁的蔡嫦娥身怀有孕,孩子出生时丈夫不在身边,又遇难产,令她非常悲痛。好在可爱的儿子给她带来初为人母的欢喜,才使她一颗破碎的心暂时得以安慰。但她万万没想到伴随她的却是一条艰难坎坷的人生之路。

    丈夫没有音讯,她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。家庭担子更重了,她含辛茹苦,终日忙碌。一个人做着全家人的饭,缝补着全家人的衣。她孝敬公婆,做好饭第一碗总是先给老人们端上。公婆见蔡嫦娥是个能干的媳妇,又没有二心,索性把家里的事都交给她。

    蔡嫦娥熬到儿子长大成人,娶了媳妇,总算有了盼头,可万没想到,在那闹饥荒的1960年,儿子为了几袋粮食走错了人生里程上的一步,这使稍微歇心的蔡嫦娥几乎万念俱灰,精神失常。在那个阶级斗争的年代,她在村里没有地位,只是默默地干活。为了养家糊口多挣几个工分,到离村七八里远的山上打草,近百十斤重的一担草,硬是凭着她一双裹着的“三寸”小脚努着劲担回来。为了学好一手农活,别人给她吐了一脸唾沫都不吱声。她埋头苦干,终于成了生产队妇女中最能靠得住的庄稼人。她的举动赢得长辈们的信赖,婆婆临终时,把一个比她小20岁且神智又不清的哑巴儿子托付给她。她没有怨言,悉心照料,这个哑巴小叔子一直跟了她41年,66岁去世,人们夸蔡嫦娥是“嫂娘”。

    在繁重的家务中,蔡嫦娥渐渐地淡化了对丈夫的思念,可一件事勾起了她对丈夫的怀念。蔡嫦娥勤快手巧,街邻有红白喜事她都去帮忙。一次因缺个“不全人”(指失去丈夫的妇女),程序停了摆,蔡嫦娥没多考虑,就顶起了那个“角色”,干起了“不全人”的活,事后还真有些后悔,她尝到失去丈夫,沦为寡妇的滋味。几十年了,丈夫杳无音信,她相信丈夫已是死了,就请人画了丈夫的画像挂在墙上,好让丈夫陪伴她度过这难熬的岁月。

    也许是命运捉弄她,其实丈夫并没有死,而是随国民党军队去了台湾,成了他乡异客。丈夫王绍汤何尝不想念家乡和亲人?可他看到两岸关系僵化和自己所走的路,也只好成家,有了妻室儿女。两岸关系改善后,当他得知老家妻子还在世时,心中翻起波澜,和同去台湾的老兵一道向台湾当局提出回大陆探亲的要求,1988年获得批准,已是73岁的他恨不得马上插上翅膀飞向大陆。

    得知台湾亲人要回来的消息,儿孙们高兴得不得了,可蔡嫦娥不相信,都死得只剩骨头了,怎能回来?一天夜里,丈夫果然回来了,见到的是一个身体瘦小的小脚女人。这不就是阔别52年的妻子吗?他一下把妻子抱起来转了好几圈,再看看屋子里站着儿子、儿媳、孙子,王绍汤不由得热泪盈眶,真不知这么多年妻子是怎样撑起这个家的。当他看到墙上挂着自己的画像时禁不住失声痛哭,老泪纵横,多么忠贞的妻子呀!

    王绍汤在家的一个月,蔡嫦娥向他倾诉了多年积沉在心中的酸楚,丈夫讲了在外闯荡的艰难,两人回忆当年夫妻团聚时的欢乐。心灵的沟通,使他们恩爱如初,相敬如宾。丈夫觉得愧对妻子,表示回台湾安排一下再回大陆就不走了。买一幢别墅,雇个佣人,和妻子安度晚年,以报答妻子。临走时,蔡嫦娥一下扑到丈夫怀里,舍不得让他离去。可她怎么也没料到,这竟是与丈夫最后的诀别。

    王绍汤回台后,面对台湾的妻室儿女,左右为难,他没有讲出自己的想法,每天心情郁悒,闷闷不乐,不久心脏病突发,带着对结发妻子的无限眷恋离开了人世。平潭老家的儿子以长子身份到台北参加了丧事。悼词中郑重写着 “原配夫人嫦娥”。

    得知丈夫去世的噩耗,蔡嫦娥悲痛万分,欲哭无泪,但很快又平静下来,人迟早都要走的。她再一次将丈夫的遗像摆在了桌子上。蔡嫦娥每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擦拭相框,在她默默地与丈夫相凝望的时候,家里人都静静地,不去打扰她,知道那是两位老人穿越时空的相会。

蔡嫦娥苦等丈夫52年的事迹在台湾山西同乡会广为传颂,大家对这位贤惠的女性非常敬重,称她为当今的“王宝钏”,只要回大陆,都来探望她,蔡嫦娥都把他们当作自己的亲兄弟热情招待。200510月平潭籍台胞牛堃玉到家看她,非得让多住几天。走时,硬是让儿子儿媳陪她送牛堃玉到北京机场上了飞机,才了了她的心愿。对丈夫在台湾的妻子,只要台湾来人都要询问那边的情况,并捎话,让她姨妈回老家看看。一颗仁慈的心、一个宽容的胸怀,令每一位来客感动不已。

 

文来源:山西日报2012120;本文作者:翟玉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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